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铃兰

发表时间:2011-12-17 19:17 内容来源:且听风吟 作者:空流流

银色宝马开进来,扬起一尾尘土,扑扑坠落,车子熄火。推开门,一只脚踏出,穿白色系带板鞋。光溜的腿,是小麦色,很结实。接着,一个女孩倾身而出,像跨栏,阔裙宽衫,面容光洁。漆黑齐肩长发,如同纠结的枝桠。全身波希米亚感觉。

铃兰跑过来,抱住我,下巴靠在我肩膀,兴奋地,说,我恋爱了。

我撩开她的刘海,手指顺着她脸颊滑下去,说,是吗,谁这么幸运。她朝宝马指了指,我侧头,看见一个男人的腰,他弓着身子好像在捡什么东西。我笑笑,哈哈,一个大老板,不错。铃兰牵着我的手说,来,沁阳,我带你认识认识,吸吸金钱味。我说,好埃

我们手拉手,像两个小女孩走过去,没想到,还没走近,宝马掉头就走,阳光下,闪着银光。很快,开出大门,不见了。一根未吸完的烟头,留在地上,被风一吹,滚开。

铃兰嘴里不停咒骂,操他妈的,什么意思,啊,就这样,开走开走开走。喘着粗气。我问,他到底是不是你的男友,不会又是一夜情吧,他只是把你送回来。她甩开我的手,跑过去,张望几下,走回来,说,他是的,这回不一样。我说,怎么不一样,你每次都容易厌倦别人,不是别人不够好,是你,你只爱你自己。

她一口咬定,不一样。我也不好说什么,把她带回宿舍。

周末本来是件极好的事情,可以花上一天时间,什么也不干,只睡觉。突然来了这样一件事,真滑稽。我们走进超市买一大袋食物,拎着回宿舍,打算这一天都不出来。一路上,铃兰不断咒骂,又说起她们昨晚的风流快事,一件一件,非常详实,如同作报告。她就是这样的人,跟谁好,是掏心掏肺的,不来假。

我拎着袋子,听着她的话,向前走。半路上,塑料袋骤然劈开,食物一骨碌全撒出来。我先把柑橘一个个捡起,我喜欢吃柑橘,捡完最后一个,突然想起那个男人,他弓着腰也在捡什么东西。

铃兰则捧着她的饼干,颜色各异的包装袋在她胸口堆成一团。我们抱着食物像孕妇一样走回去。塑料袋被风一吹,也走了。

门卫大娘看见了,给我们找了个帆布袋。我们还给她一只柑橘和一盒饼干,她不要硬推给我们。我说,你想让我们欠你的,没门,快拿着,不然,你的袋子,我们也不要。她摇摇头,收下,什么也没说,坐回去,接着看电视剧。

我害怕别人对我好,总觉得这世上没一个人是应该对你好的,对你好,将来一定是要还的,这是规律。就像,这些食物转化给我的能量,最终还是要还给土地,这叫能量守衡,滴滴不漏。世间大多事都如此。

走到幽暗的转角处,我抚着扶梯,转脸对铃兰说,他真的那么有钱。她说,他自己倒没说,凭我的经验,他的资产至少过亿。从十八岁起,铃兰谈恋爱只挑有钱人,她说,自己不奢望有爱情,但物质不应该匮乏,至少,我对着橱窗说,我喜欢那条裙子,他得有能力买,买不买倒是其次,他得有这个能力。

她说,我喜欢物质带给我一定的自由,我不要贫穷,这意味着你得为钱而失去自由。我说,你不缺钱啊,你妈的一场官司掳去你爸很多钱。她说,这不够。我这么漂亮,怎么说,也得对得起自己的青春。

我点了点头。走到寝舍门口,一脚把门踹开,女孩们顿时全坐起,观望门口,一看是我们两个又倒下,继续干自己的事情。我和铃兰睡上下铺,从她床上经常能掉下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,比如一个泥塑娃娃,肥头大脸,胖嘟嘟的,我拿起一撩,就到了她床上,然后,她啊一声,原来在这。

她总是记不住东西的位置。

我们把食物全翻倒在床上,脱下鞋子,脚踝交叉并排坐着,晃来晃去。床发出嘎吱声。撕了一袋话梅先嚼着,开始聊天。我压低声音,她肆无忌惮。

我们边说边笑,大声笑。她说,你知道我在迪厅舞池跳舞的时候,那个男人走过来对我说什么吗?我看着她。她扑哧笑开了,摁着肚皮,一个字一个字吐出。他说,小姐,你的舞姿这么好,在哪学的?我说,这有什么好笑的。她没理,接着说。然后,他就揽住我的腰动手动脚,他真把我当小姐了。铃兰倒在床上笑个不停。

我摸摸她的腿,问,你出毛病了吧,有什么好笑的。这时,出现一句话,你本来就是小姐,供男人摸来摸去。铃兰像触电般站起,大叫,谁说的,刚才那话谁说的,别以为我听不见,出来,快点出来,不出来是吧,那我过来。她径直走向胡月,一把掀开她的白被,把她从床上拽下来。胡月在铃兰手中像只免子,她瑟缩着,没说话。

我走过去,松开铃兰的手,说,没人说话,你听错了。拉她走出寝室。胡月捡起地上的书,揩揩,继续上床睡觉。过后,应该有一阵热闹的群谈。铃兰每次来,都是这种结果,弄得全寝一片哗然。

所有女生都怕她,不敢和她正面对抗,但背后说说不是问题,反正她听不见。这会,她们一定正说着,津津有味。铃兰给了她们共同话题。

我们来到露天篮球常水泥地上男孩们矫健跳跃,像鱼。球拍在地上的声音,砰砰砰。我们坐在树荫下,看他们打篮球。这里通常有一些女生坐在一起议论哪个好看,哪个英姿挺拔,哪个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欢。可以一个上午不停歇。而我们不是,坐下来,也不是有意看他们打球,只是,现在,无处可去。

小志看见我们,跑过来,满头大汗,运动裤由藏蓝变成海蓝。他盯着铃兰对我说,这是你新朋友。我说,早就认识了,今天是你们第一次见面。

铃兰瞥了他几眼,看别处。小志凑上去,伸出油腻脏污的手说,你好,我叫小志。铃兰看了看小志的手,再抬头看了看他的脸,看别处。小志尴尬缩回手,对我笑笑,拉着我去跟他们打篮球。

铃兰坐了会,独自一人离开。

我看着她跳起来,扯了一片树叶,嗅了嗅,丢开。小志就在后面,他说,去买水。球砸在我脸上,我啊一声,蹲下,手托揉着脸。见到一双白色板鞋,我抬头,铃兰就在面前。她蹲下问,怎么样,不会毁容吧,快回寝,我那有药。

铃兰站起说,一个女孩受伤有什么好看的,快滚,一个个快滚。男孩们惊愕,其中一个说,我就不滚。站出来,快站出来。铃兰大叫。一个中等个的男孩靠向前。接下来,可想而知,铃兰和他打起来,围观的人更多了。这么多男孩,看着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打架,还有一个女孩蹲在地上,揉脸。

小志买水回来,拨开人群。铃兰正被男孩扯着头发走,黑发铺满男孩手臂,他像拎猫一样把铃兰拽来拽去。小志冲上前,一个拳头,男孩倒下。接着,三个人一起打。我揉脸,揉了又揉。

看的人有吹口哨的,大呼过瘾,继续。更多的人沉默,他们一言不发。

我觉得脸有点知觉了,站起来,拨开人群,走了。

快出篮球场时,铃兰追上来,拉着我的手说,没事吧。我说,你没事吧。手摁了摁她脸上一块青瘀,她吁口气,回闪一下。我说,何必呢,你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大,知道吗,这很丢脸。你觉得我在丢你的脸,靠,我走了,以后不要见。她说。

铃兰走远了,我看着她,越看越空虚,整个人像悬在空中。我赶上去,拉着她的手说,让我拉着你的手走,行吗?她笑笑,当然,可以,尽管拉,拉不出来,我有药。我搡了她一把,转头看见人群还没散。我问,怎么,他们还不散开?她说,认识你的那个男孩还在打呢,靠,他比我强多了。

她比划着小志的拳脚工夫。我说,你就出来了?她说,是啊,你都走了,我留在那干嘛。

事后,小志找上来向我要铃兰的电话号码,我毫不犹豫告诉他。小志兴奋抱着手机,一路狂奔着离开。我说,疯子。

铃兰从上铺扔下一只苹果,我说,好大。她说,是啊,比我的胸脯还大,哈哈。全寝就我们两个,窗帘紧闭,开着白炽灯。其他人都去了上课,我们睡在床上聊苹果的大与校

她探出头,披下一头黑发,看着我说,嘿,你的胸罩是多少罩杯的。我如实告诉她,她啊一声,从床上跳下来说,靠,你比我的还大。说完,她的手伸进我睡袍内,来回摸,触到乳房时她捏了捏,再伸进她自己睡袍内,捏了捏,说,确实,你的比我大,哈哈。又爬上床去。

她的手在我胸脯游移时,我全身酥麻。我试图一天内,看完这本《麦田守望者》,作者的口吻童稚有趣。经过这事后,我无法集中精神,干脆收拾一下,去上课。铃兰也跟来,她说,好久没见过老师了,都忘了他长什么样。我说,还不是中年男人那样。

我们溜进去,沿着墙壁找了两个坐位,坐下。距离太远,我戴上眼镜,铃兰抢过去,架在额头,眨了眨眼,好看吗,真他妈的好看是吧。我说,别玩了,快给我,我看不清。她说,我帮你看,说给你听。她脚抵在长桌上,手拿着我的钥匙甩来甩去,空旷的阶梯教室响起钥匙撞击声。我奇怪,我的钥匙什么时候到她那了。

她一句一句说给我听,我再一句一句写在笔记本上。同时,钥匙撞击声不停响着。

课完,我叫她把钥匙还我,她不给,说让她玩几天再还。我说,那我怎么办。她说,好办,我天天跟着你屁股跑。我笑笑,理了理她的头发。

周末,铃兰又走了。

我趴在床上,睡不着。铃兰一走,我就睡不着。

起来,出门走走。幽暗的走廊,足音异常明显,我像游魂一样飘来荡去,原来铃兰一走,我这样空虚寂寞。水房还亮着灯,我走进去,想起铃兰可能有衣服还没洗。跑回去,找了找,自认为应该冼的都拿来。

我洗了一个多小时,使劲搓着衣服,最后,我把它们摔在地上,使劲踩,我恨她。摸摸脸,有泪。炽白的灯光照下来,白瓷水池灼人眼。我走到窗边,看了看下面,一片黑。深吸一口气,回寝。

五点钟起床,跑到水房,把她的衣服拾起,收回去。我贴着窗往下眺,枝桠姿势怪异,像干瘦的手。我感觉这只手在我的胸脯来回游移。迅速跑开。

水滴成一条弯曲线,从水房一直延伸到寝室,如同这只手一直跟着,不曾离开。

我蒙着头,闭目使劲睡觉。

天亮了,地面出现一块光班,扎眼。终于,天亮了。

我去食堂吃早餐,很久没去了,感觉异样。食堂内有一个打菜的小伙子,不住盯着我看,打菜的动作尽可能的慢,我走到哪个窗口,他就在哪个窗口打菜,还咧着嘴笑,触目惊心。从此,食堂我尽可能少去。

不知,他还在不在,我有什么好,从小到大,没人爱过我。一张平庸的脸,注定平凡一生。所以,我喜欢拉铃兰的手,她太过美丽,让人舒心。我是这样的想法,别人想必是一样。心灵美一直被过份夸大,好像一旦具备,万事大吉。其实,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,这是最大的谎言,况且,我心灵也不怎么美,因此,我只爱铃兰,她让我拉她的手。

极目望去,一辆轿车停在路边。是宝马。我从后视镜中看到一个男人的美人尖下巴,很健美。走近,他弓下腰像在拾东西。我犹疑着,走开。这个动作一直出现,直至打菜的问,你要什么?我一惊,看了看,她是女的。我说,粥,芹菜肉馅包子,两个茶蛋。

她端给我,我问,原先那个小伙子呢?她说,哪个小伙子,我们这有这么多小伙子,你说的是哪个?我说,就是原先一直喜欢给我打菜的那个小伙子。她说,不知道,大概走了吧,我们这天天有人走,有人来,都干不长,工资不高又累人,过几天,我也打算走。我低着头,端着盘子走开。怅然若失。

我完全走神,粥差点灌进鼻孔。

背部被谁击一掌,扭头,是铃兰。我问,你怎么在这?她说,我在这很久了,一直喝着粥看你进来,打菜,然后,坐下。我说,我怎么没看见你?她说,是啊,怎么没看见我呢。

我过去坐在她对面。阳光从大玻璃窗泻下来,能看到粉尘不住打旋。铃兰背光,她的眼睛灼亮,像在燃烧。

她说,我问了楚明为什么那天操他妈的一句话也不说,就开车走人。他说,他害怕。我问他怕什么,他说,怕你。他说他怕你,你明白吗,我不喜欢他这样对我说话。我说,然后怎样。她说,还能怎样,我扒开他的衣服,努力使他怕我。

我明白她说的话。低头,出现一个男人拾东西的情景。他弓着腰,怕我。我窃喜,笑意渐浓,终于笑出声,越来越放肆。铃兰把盘子一推,走开。

她说他很有钱,并且怕我。

出了食堂,看到地上一根未吸完的烟头,难道他一直跟着我进了食堂?我可以骄傲了,抢了铃兰的男人。又笑。

春季真好,一切都是新的。我可以去引诱他了,对付这样的男人,只需手指一钩。真不敢相信,这是我走在丁香花火热开放的路上的想法。人总是愿意骗自己,很显然,我曾经把自己骗得团团转,故意不去食堂。

而,铃兰呢?她跑哪去了?先不管,我要谈恋。享受他身上的金钱味。

我等待他再次出现。铃兰一直没回来,不知跑哪去了。偶尔,晚上醒来,瞪着眼睛看上铺,一直看到天亮。

妈打来电话。我说,怎样,最近手气还好吧,赚了没。她说,怎么没赚,赚了好多好多嘞,隔壁的刘婶输的最多,几乎逢打必输,可只要一听三缺一,她就来精神,要打,打打打。呵呵笑着。我心想,这不是当年的你,爸死,留下一笔遗产,几乎都被你打走。我说,挺滋润的嘛,笑成这样。她不笑了,说,你别怪我,每个人都有爱好,我的爱好就是打牌。至少,我供你上了大学。

是啊,至少你没动爸留给我上大学用的钱。我想了下,接着说,要是没别的事,挂了。她说,别,别,我有话对你说。我说,什么事。她说,我要是改嫁了,你回不回来参加我的婚礼。我毫不犹豫回答,当然,我当然得回来,你的女儿嘛,要不然,别人得说闲话的。她沉默,电话里嘶嘶啦啦,我垂手看着天边,云割裂天空,光块切下来,一片又一片,明天不会有雨吧。

妈说话了,喂,喂,喂,喂喂喂。我说,什么事。她说,我谈恋爱了,他向我求婚,我答应了他。我问,他是干什么的?她说,做家具生意的,打了几回牌,突然,在牌桌上,对我说,嫁给我吧。我说,好啊,以后可以天天换牌桌了,不用钱。她又沉默。

我说,你爱他吗?她说,除了你爸,我没再爱过别人。你要知道,一个女人几年独自睡一张床是怎样的寂寞。我说,所以,你嫁给他。她没回答,再次沉默。

我接着说,通知我时间,我买飞机票回来。她问,飞机票?你哪来的钱?我说,我也谈恋爱了,他很有钱,我花他的钱,花也花不完。她说,有钱人会看上你,你的姿色比我年轻时可差多了。我直接挂掉电话。揣兜。

楚明,别让我失望,你得开着宝马大摇大摆进来。

这段时间,我的心思全集中在宝马上。每天,在路上转悠,我要看他的钱。

路旁的丁香花丛开得轰轰烈烈,我折一朵,闻了闻,一点味道都没有,扔开。

同时没出现的还有铃兰。

夜里,我经常听见门口脚步声,踱来踱去,然后,又没了。第二天醒来,想想,可能是幻觉,最近神经绷得太紧。

一个月后,他终于出现。

看到宝马,我直接奔去。他还弓着腰。

我敲敲车窗,没反应,再敲。他怯怯直起身,转脸,降车窗,说,你有什么事?我笑容灿烂,说,你是铃兰的男友吧,我是她朋友,沁阳。他不自然笑着,说,你好。不再开口。

我说,铃兰一个月不见了,你知道她在哪吗?他说,我正是来找她的。说完,手不小心按在喇叭按扭上,叭一声长鸣。我大笑,他慌乱坐着。我邀他下来,说,既然我们目的相同,一起吧。他说,好。

我们走到荷花池边,沿小径走一圈,接着再走一圈,一直走一去。垂柳毵毵,诗情画意。

我说,这里秋季会有一大片的荷花,荷叶田田,拼成一片绿色大陆,荷花舞弄,摇摇曳曳,很好看。他说,别背诗了,那些诗人一个个都是病人,见到一只狗都有一大段缀词,把简单弄复杂,我最不喜欢诗。我说,你不懂,况且,刚才我说的是实话,不是背诗。

我们在一个劲讨论诗。铃兰成了我们两个的托儿。

我说,你这笔挺的三件套在哪买的,真好看。这话说的十足傻气,但没法办,已经脱口。他说,订做的。我煞住,不说话。

我们走下石阶,像小孩一样玩水。我看着一圈圈水纹,想起了铃兰,仿佛她就在对岸看着我们。没蹲稳,一个踉跄扎进池塘。楚志一把手拉住我,泥攀到腰际,他使劲一扯,像拔萝卜一样把我扯出,真行。

这就样,他说,爱我。我低头看着一双污泥的脚,落泪。他问,你怎么了?我说,我害怕。他抱紧我,抱了又抱。

现在,周未,我也可以消失了。

他邀我去他家。我问,你家里没别人。他说,是另一个家。我懂了。

电梯内我问他,为什么是我,你为什么爱我。他头靠着电梯,说,你像我的初恋女友。这个解释极具力度,他直言平讳。我看着他锃亮的皮鞋说,我喜欢这个理由。笑笑。

他的家很整洁,一丝不苟。茶几上放着水果篮,我顺手拿起一只柑橘就拨,然后,两口吞下,打了个嗝。他从厕所出来,脱了外衣,只穿一件质地上乘的衬衫。他看了看茶几,笑笑说,好吃吗?柑橘皮在我衣兜里,他怎么知道。我说,好吃,就是有点酸。他没说话,走开。

我打开电视,看电影。

他从卧室里出来,连衬衫也脱了,光着膀子。他的身体有中年男人的靡态,背微驼。他坐在我旁边,和我一起看电影,不说话。他身上的热度扩散到空气里,粘上来,一点一点。

看到好笑处,我们一起笑。

接着,他又走开。当着我的面把裤子也脱了,只留条三角内裤。我低了头,又抬头,脸扉红。盯了一眼他的内裤,雪白雪白的。他再次坐到我旁边,不说话。

电影结束。我起身上厕所,他始终静静坐在我旁边。真狠。

镜中,我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。这哪是看电影。

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不见了,我朝卧室看了看,他已经睡下,并打起鼾。太狠了。什么话都不说,直接上床睡觉。

我坐回去,接着看电视。电视播完,我抖抖身子,回去。

夜里,路灯一排排,风灌过来,好空洞。我叫辆出租车。摇下车窗,正好看到一个女人,在路边不停吐来吐去,好恶心,关上车窗,倒下,也睡一觉。

这么短的时间,我做了个梦,梦见那个女人走过来,对我说,你不记得我了吗,她头发披散,很苍凉,接着,她又吐。梦就醒了。

我一路跑回寝室。推开门,铃兰出现在眼前,我昏倒。

醒来时,我已经在床上。我坐起,问,昨天是不是铃兰来过?一个声音说,嗯,她把你抱上床,盖好被又走了。我倒下,接着睡,暂时不要思考。

小志把我弄醒,问,铃兰哪去了,你给的电话是不是真的?我白他一眼,给了他另一个号码,我也想他快点找到铃兰。倒下,接着睡。怎么弄也弄不醒,我要睡死过去。

铃兰,你在哪?我害怕,一个人。

我睡了两天,起来的时候,床上出现一个人形凹坑。走出去,又是一片艳阳天,我讨厌这样的天气,让人无所遁形。手挡在额头向前走。

他开着车又来了,我没那么兴奋,走过去。他问,你那天怎么走了?我说,你都睡着了,我呆在那干嘛。他说,可以看电视啊,我总会醒的。我说,我等不了,等下去,要疯。

他说,你过来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我说,你叫我过去,我就过去埃他没说话,看着我。僵持两分钟,我已经到了他邻座。

他说,你不问问去哪?我说,你安排,我管不着,再说,也没兴趣。他说,上次那事忍你生这么大气?我说,你别问,专心开车。

我不是生他的气,我是生自己的气,气自己连铃兰的男人都抢,不要脸。

但是,没看到他的钱之前,我得厚着脸皮。

我说,你靠什么维持这么大的开销。他说,靠钱。我说不下去,沉默。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。我说,停下。他没动静。好啊,所有事情全由你掌控,没门。我说,停车停车快停车。他说,怎么了?我说,这车坐着不舒服,我要下去,走路走路走路。

他靠边停下,熄了火,我推开车门,下来。想起铃兰,她不就是这样从车上下来的。这个男人,他车上到底坐过多少女人,这谁也不知道。

我走着,他慢慢开,跟着。两个人,一言不发。这成了我们在一起的习惯,沉默寡言。不知道他在算计什么。我永远在明处,他一开始就知道,我喜欢他的钱。到现在,我只搭过他的车,吃过他的柑橘,不得不说,我有多失败。而他,他一直掌控一切,从铃兰跳到我身上,自然而然。我还逃课,只为他说带你去个地方。

我蹲下,在地上捡一小块石子,抛开。我也就能对付对付小石子。

石子落下的时候,我转脸,说,我要回去,不跟你走了。扭头就跑,插进小巷。

不要回头,不要回头,一直向前走。

穿过小巷,看见出口,我猛冲出去。他,就在面前。跑了这么远,还是被抓到,我逃不掉了。

我说,你让我走。他说,我们不去了,行吗?我说,你让我走。他说,我带你回家,这次我不睡了,陪你。他难道在自责。我说,不去,你让我走。他掰正我的头,死死看着我。他的眼睛有内容,丰富的内容。我一直没怎么注意他的眼睛,这次他让我看了个够。我感觉一股暖流从脚根直蹿头顶。我说,好。

进门,我使劲扒开他的衣服,把他扒光,我要他赤身裸体对着我,没有套装。他抱起我,送到床上,手伸进我的胸脯,来回游移。奇怪,很平常,就像喝水。我说,等等。他停止,坐下,叉着腿,露出他的下体。他的直接让人退缩。

我说,你跟铃兰是怎么回事。他说,当时我在喝洒,她走过来说大哥,怎么一个人喝闷洒啊,我来陪你。就这样,她陪我到了床上。我尖叫,你别说了。抓起枕头砸他,他不躲,枕头从他脸上弹开,他走过去,捡起放回。

我说,你的冷静直接吸引了她,她那样骄傲,他却当面给她一记耳光。他说,是吗,我没对不起她,是你主动上来找我的。我说,是,我不要脸。

我把衣服脱光,对着他。我说,你爱过她吗?他说,没有。当然,她挺漂亮,因此过于自信。我喜欢她的身体。我站起,说,那我呢,我的身体怎样。他说,我说过,我爱你。我扑到他身上,抓他的头发,尖叫。然后,跑进厕所,洗把冷水脸,出来。他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他,异常冷静。

我说,来吧,我把身体给你,反正已经逃不掉。他很温柔抚摸我,吮吸我的皮肤,像是要完全吞噬我。很奇怪,我达到了高潮。

清晨,我穿好衣服,准备走,又折回。翻他的衣物,找到钱包,抽走所有的钱。

我终于看到了他的钱。我成了小姐。

早晨有些冷,我瑟缩着,融入人群。

在走廊碰到铃兰,她转身就跑,我赶上去,拉着她的手说,让我拉着你的手走,行吗?她定了定,转头说,你的钥匙呢,快给我,我要玩。我兴奋无比。

我说,这些天你去哪了?她说,靠,我能去哪,还不就在你隔壁。我想起夜晚门口的脚步声,知道了。我抱住她,拖着往前走,笑声朗朗。

她说,你知道楚志是干什么的吗?我说,不知道。她说,傻女孩。我说,你知道?她说,我也不知道。我说,奇怪,我们连他干什么的都不知道。她说,他有钱,这点我知道。我看见一只老鼠贴墙窜到暗处,大叫一声,好舒服,然后,接着笑。

来到操场,日光兜遍全身,暖哄哄,我仰头,眯起眼睛说,你原谅我吗?她脱下鞋子一扔,说,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,最恶心这类词,你只是在一瞬打击了我的自尊心,我这样漂亮,你如此平凡,他怎么会选你。我说,他说我像她的初恋女朋友。她说,男人就爱来这一套,没劲。不过,没有你的这些日子我很难过,程度胜过任何一场分手。我说,从你嘴里听到难过可真不易。她没说话,拉着我的手,奔跑。我们一直大笑。

我说,最近是不是有个男孩一直在骚扰你。她说,是你出卖我的吧,他每天一束花一个电话一条短信,他够狠的埃我说,小志挺好的,你可以。没门,他没钱,这绝对不行。她说。

夜里,我听到哭声,是从水房传来的。我顺音寻去,看见铃兰抱膝蹲在地上,穿着白色睡袍,炽白的灯光打在她头上,生了一层青辉。我走过去问,怎么啦?她抬头,满脸泪水。我说,快说,怎么啦?她推开我说,你知道吗?楚志是我的初恋,以前的那些只是玩玩而已,我对他是认真的。想知道为什么吗,他喝洒的样子和我爸爸好像,我爸爸在我十岁那年离开了我。

我抱住她说,抱歉。但是他不爱你。她说,这有什么关系,只要他给我钱,并天天能见到他就行。我说,他不爱你。她说,我就是没出息,对你生不起气来,我太爱你。停顿许久,我看着她抽噎,如此安静。最后,我说,我们回去吧。她点点头。

不久,铃兰又有了新男友,有钱。她开着男友的车子张扬地开进来,看见我,停下来,熄火,降下窗说,嘿,去哪,要不要载埃笑容明亮。我笑笑,载你个头啊,我就到前面。我犹豫一下说,能借我点钱吗?她推开门,下车,说,要多少。我说,尽量多点。她伸进车内,从提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说,这里面大概还有一万块,要是不够,再叫我。我说,一定会还的。她打住,说,还你他妈的头啊,到时候再说,拿了钱好办事,快去吧。

她问,还有什么事吗。我说,车子真漂亮。她把我拽进车,开了一分钟都不到,停下,我走进图书馆。不能再对她的车子动心。

在去取钱的路上,碰到楚志。他没开车,一个人走路,他总是一个人。他看见我,立定在对面,隔着公路。他左右顾一下,跑过来说,那天,我是带你去看房子,我给你买了一套房子。我说,给我一套房,还你我整个人生是吧。

他说,我爱你。我说,在你面前我没自信,你像刀刃,锋利得无声无息。他还说,我爱你。我低头,说,我早爱上了别人。他说,谁?我说,这人你认识,慢慢想吧。说完,走开。

钱从银行提出,我买张机票飞回家,风风光光参加妈的婚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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